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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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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棉花,白棉花  

2012-12-16 20:39:42|  分类: 往事悠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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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有五六片地,有的肥沃有的贫瘠。 棉花一般种在贫瘠的山地上, 嫚儿时,它是我的好伙伴,默默陪伴了我的寂寞的和不羁,默读了我少言寡语的外表下天马行空般的荒诞。棉花地里流下了我太多的汗水,也留下了我支离破碎的记忆。

        娘是庄户地里的好手,她说我干活也是个好孩子,分派给我的活儿不用她操心,中午不是日头当空傍晚不是日落西山就不回。有一次还因为我天黑摸门才到家,娘急得团团转,结果被爹狠狠地抽了几笤帚疙瘩。

      娘让我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棉花地。棉花棵从幼苗起就要认真管理,摸耳子、喷药、施肥、除草、打头,一样儿也不能少。摸耳子这活特别累,得弯着腰,翻来覆去看仔细了再把它拿掉,不然就会长出好多滑条,白施肥不结果。稍大时,除草也不能用大锄,得用小锄,蹲着,一点一点地把草给消灭了。渐渐地,枝繁叶茂了,粉红的蝴蝶状的花朵一瓣又一瓣地次第开放了,放眼望去,顿时就绚烂了心情。七月份,北方的雨季来临的时候,棉花也长得同我一样高了,大大小小的棉花桃子满眼都是,是含苞欲放的希望。雨水太多,长势太旺也不行,要打助壮素,不能让棉花长疯了。背着喷雾器穿行其中,枝条不时划过脸颊,眼睛紧张地眯着,怕不小心被戳伤。  

       一片又一片的生机盎然的棉花田里,零零星星几个人忽隐忽现,都在忙碌着。他们大多是大人,我同他们谈不到一起。累了,就到地头上的沟边捉几个蚂蚱,抽出狗尾巴草串起来,拿回家喂鸡。要不就捉几条小鱼,拿在手里滑滑地,看着它们翻着眼睛,翕动着嘴怪可怜的,就再放回水里。偶尔也突发奇想,扯一抱长长的皮条蔓子,拧成草绳,臆想一下书中描述的红军的草鞋的编法,穿在脚上,感觉奇妙,走上几步,结果青蒺藜扎得脚出了血,又很懊恼。草丛里的蛤蟆,呱呱地叫上几声,又舒展四肢一个优美的动作跳到水里,周围一片宁静。抬胳膊用袖子抹一下脸上的汗水,看看天上似火的骄阳,摘下竹斗笠扇扇风,没来由地叹一声气,再挪步回棉花丛中。如果运气好,偶尔还能碰到本家二嫂也在这忙,再忙,她也总是不停地哼唱,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吕剧《李二嫂改嫁》和样板戏《白毛女》片段。

      金秋时节,地里的农活更多了,晒地瓜干、掰棒槌、翻地、播麦子、收花生、割豆子,正逢放秋假,娘给我的活儿主是摘棉花。天上高远湛蓝,白云朵朵千姿百态,一小朵一小朵的五瓣棉絮娇媚丛生,天上地上,遥相呼应相映成趣。地瓜干要晒好,不然遇到大雨,弄不好就烂成眼镜框儿,一年的收成去了一半儿。棉花也要收好,当天的棉花开了不摘,遇到雨淋,到棉站就验不上好等级。过夜摘,说不定晚上的工夫,就被别人给摘个精光。我一点儿也不敢大意,把装棉花的大袋子放在地头,把方包袱的两角在脖子后打一下结,下面的两个角再往腰后一系,低着头不敢有半点马虎,快速而准确地把棉花摘下来塞到怀里的包袱,偶尔棉絮上沾上枯碎叶末,就赶紧择干净。五指并拢捏住柔软的棉絮时的那份喜悦完全忽略了手背不时被粗硬尖锐的萼片划过时的痕伤感,一包袱,又一包袱,在满眼白雪一样的一行行一垄垄间穿梭。不知不觉半天就下来了,回家喝上碗菠菜汤,啃上个粑谷,赶紧推起小推车下地去。中午还暖和和,傍晚就凉飕飕了,穿上夹衣。直到当天能采摘的棉花全部干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块棉花地一般隔两天一摘,后天再来,又是满满的收获。就等到某天镇上棉站统排的日子去验送棉花了。

    就是这样忙碌的日子里,也有人给我白开水一样的枯燥生活添上一点酱醋。二姐也偶尔同我一起去,她干活麻利,口齿伶俐,长相清秀,很讨男孩子喜欢。她干活累了,就跑到地头同一个来找她的本村男孩子说笑,嘎嘎地惊得麻雀在枝头上乱跳,把我当成了一个木瓜,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表哥李宁路过棉花田时,有时也会停下来,扯几把棉花,跟我拉呱,实际上是他讲我听。他讲他的在江南某市当局长的爷爷,一个南下干部,大字不识一个,有时摆摆姿态到下面去检查工作,发现一个小女教师长得漂亮,就点名听人家的课,结果什么也没听懂,只看人家那小姑娘紧张得满脸通红满头是汗,哈哈,也不知道是老爷子回家说的,还是表哥自己杜撰的,那口气有点皇帝老子下江南选秀一样。有点扯淡,有点云山雾罩。

    粉红色的棉花花朵,总是让我想起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像我的梦想,实际我却默默无言地劳作。那一朵又一朵柔软的棉絮就像天上飘逸的白云那么浪漫,我却读出了浪漫中有灵魂在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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