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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耳光(四)  

2016-01-17 19:59:15|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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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耳光(四)

 
□于爱英
         埋头办公的同事们都惊愕得抬起头来。 “渣子老师”,这是老百姓近些年对他们这些农村教师的评价,早风言风语传到他们耳朵里,但这个小女孩竟敢当面说出来,这是老师们想不到的。教了大半辈子学的王老师桃李满天下,且一直以此为荣,从教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说他教学不行,可这个小女孩子竟敢说!是学生大妮家的小苗苗。他确实不能接受,额头青筋暴跳,几次想张开巴掌狠狠地扇在苗苗娇嫩的小脸上……但终于还是没有。王老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瞅了瞅一脸不服气的苗苗,虽说大妮嘱咐严加管教,但真下不了手打她,再说就这么个态度,打也不管用,这孩子心里着了魔了。想到这里,王老师定了定神,揉了揉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朝外挥了挥手,无力说:“你先回教室吧!……”
        大妮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向老师赔不是,骂孩子不懂事,说自己没教育好。晚上,躺在炕上,二宝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大妮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心里波涛汹涌,味道驳杂。她早就知道市里的拥才学校,收到过宣传单,村里有不少家庭的孩子已经到那里读书。老师是大多数从基层考选上去的,苗苗学校就先后去了十几个,大都年富力强,在学生中口碑好;学生也是按成绩选拔的,录取最差的在农村班级里起码也属中等,整体考试水平比下面的学校高不少。这样以来,群众对孩子就读的原农村学校怨声载道,骂老师不出力的大有人在。本来近几年义务教育阶段国家免除了学杂费,老百姓都欢天喜地,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形势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又变幻了,公办民助学校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上这些学校一个孩子一年需要花小两万块钱,虽说对于农村家庭费用不菲,但孩子们却趋之若鹜。哪有不重视教育的家长?只要家境稍好点的都想给孩子提供个好环境,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点投资值得。再说,原来农村学生想转市里学校读书多难呀,求爷爷告奶奶也不一定能行,现在只要学习成绩行,经济条件允许就可以,真是提供了不少方便。何况农村家长没有那么多闲空儿辅导孩子学习,权衡一下,倒还真不如把他们送到封闭式学校里省心,好多天才回来一次,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了,倒出点时间家长也能多挣点钱。要不是因为生了儿子彤彤,家里经济紧张,大妮也想把苗苗和欣欣送去拥才学校,让人家好好地培养一下。转念一想,像苗苗这智力,好好学,在哪里不行?还非要跑到拥才去烧那么多钱?努力就差不了,学习不好根本就是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但听白天刚在学校惹怒王老师的苗苗哭着诉说原委,大妮的心失衡了:教她的老师有的一个人顶几门课,据说是因为缺老师;班里学习气氛不行,就没有几个正经学习的,除了学习前几名能独立完成作业外,其他的都是第二天抄袭别人的,有一次差生抢抄作业把苗苗的本子给撕裂了;学生下课打群架、上课玩手机成风,学生自己瞧不起自己,老师边维持纪律边讲课……。大妮心乱如麻:市里学校肯定不这样吧?“渣子老师教渣子学生”,社会上流传的这句话让她发慌,大妮心头又闪过了海生每次见到她后幸灾乐祸的眼神,越琢磨越像怀里揣着个兔子一样发慌。海生的闺女翠翠小学四年级就考到拥才去了,她的学习水平比一起长大的苗苗还差一大截子。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不知不觉间大妮已经摘了几架筐草莓。二宝怕她闪着腰,不用她往三轮车上挎,正一筐一筐自己提溜。大妮直起身子揉揉发酸的腰眼。早上的空气真是清新,梨树叶子、草莓叶子被清洗得闪着亮光,一个个卵形的深红草莓浑身嵌满了白芝麻,色泽诱人,让人垂涎欲滴。大妮只吃了两个,唇齿留香,心如甜蜜。趁贩子还没来,再抓紧时间摘,今天再争取摘完一遍。那么长的地垄,才一个早晨的工夫就进来半截了,大妮觉得太快,她希望地垄再长点,草莓永远摘不到头才好。
       过了几个月,入了秋学,苗苗考到市里拥才学校读书去了,与翠翠同级,但不同班。(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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